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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眼看着这些年,团队接的画册设计项目里,最挠头的不是要求多,是甲方临时变的“隐形需求”——上个月接的那个项目,甲方说要的是“能摆进西安老茶馆的画册”,工期却比常规少了三天,我当时捏着刚打印的初样,蹲在公司楼道的消防箱旁,盯着窗外西安老巷子里飘的槐花香,犯愁:既要能配得上茶馆里的紫砂茶盏,又要赶在老板的茶会之前出街,这活怎么接?
组长没给我画饼,拉着两个设计师蹲在会议室的地上铺展开所有样纸,从西安本地老茶馆的茶砖纹理,到茶客常翻的旧画报肌理,一项项抠:要能贴在茶桌的玻璃下不反光,要能在暖黄的灯光下透出墨色的润,要翻页的时候不蹭花手——不是用嘴说,是把每种纸样压在茶盏上看,在台灯下翻十遍八遍,直到每个人都能说出哪款纸的折痕最软,哪款的墨色在暖光下最沉。
我这才知道,我们200多位设计师全是坐班的,从来不用外包,从前期的需求对接,到中期的版式调整,再到后期的色稿核对,每个环节都有固定的人盯,不会出现“对接人换了三次,需求全变了”的糟心事儿——就像那个项目里,负责版式的师傅,把每一页的留白都卡到了0.1毫米,反复调整了十二次,连茶名的字号都试了七种,只为了让客人在茶会拿到手里,第一感觉是“这纸摸着就像我家老茶桌的包浆”。
设计定稿后,我们按之前跟甲方谈的,走代采制作,还约定了货到付款,就是怕甲方担心质量,也怕我们自己把控不严——那天我跟着去取样,在西安北郊的印刷产业园里,看着工人把样册一箱箱搬上车,每本都用气泡膜裹了两层,连书脊的胶都刮得平整,没有一点溢胶,我摸着样册的纸页,想起组长说的“慢不是懒,是要让每一张纸都懂这本画册设计要讲的故事”。
送样那天,甲方老板在茶馆里翻了一遍,没说别的,只是拿起一本放在茶桌上,旁边摆了他刚泡的老茯茶,说“就这个,能让客人坐下来就想翻”——我站在旁边,看着茶盏和画册的颜色融在一起,像西安老巷子里的光影,心里的石头落了地,这不是一次简单的交付,是我们把所有的细节都做进了画册设计里。
我眼看着这些年,我们累计服务的客户七千多家,有做茶的,有做文创的,有做本地特色产品的,每次遇到这种要“贴地气又有质感”的需求,我们都不会急着出方案,而是先蹲下来,去摸一摸西安的老墙,去闻一闻茶馆的茶香,去听一听客人翻书的声音——因为我们知道,好的画册设计,不是给甲方看的,是给用它的人看的,要能让他们拿起就放不下,要能让他们想起手里的那杯茶,那盏灯,那片老西安的烟火气。
后来我跟那个版式师傅聊天,他说他干了快十年,每次做画册都像在做自己的东西,不是为了交差,是为了让拿到画册的人,能感受到我们花在上面的心思——我看着他抽屉里的那本旧画册,页边都磨白了,他说那是他刚入行时做的,至今还放在抽屉里,每次遇到难搞的项目,就拿出来翻一翻,提醒自己“慢一点,再慢一点”。
其实做画册设计,哪有什么捷径,不过是把每一个细节都磨到极致,把每一张纸都用到实处,把每一个需求都读懂,就像西安的老手艺,要耐得住性子,要守得住细节,才能做出能让人记住的东西。